草泥马

No.177

周末版上期回顾

歪弟启示录

我玩完了,不给钱就不算嫖咯~

文/人鱼の眠 编辑/Erisu 文光
新浪微博:http://t.sina.com.cn/yddaily

别嫖老子的游戏

        请不要怀疑这个世界的创造能力,只要它愿意,它能够把所有相关与无关的案例都拿来充当它的武器,以彰显自己的无上正确性。至于真相究竟如何,它不会在意,它更不会给在意的人有机会去探究。所以我们才会看到如此之多的类似故事:天灾人祸是“英雄们”闪耀的最佳舞台;官员不作为所造就的“感动中国”们年年准时跑到电视台去担当人肉催泪弹;而一切负面事件的主角则都可以用“法盲”、“民工”、“精神病”以及“网游沉迷者”等词组来归类。
        即使那些主角曾经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敏锐地触碰过这个世界的冷漠与残忍,但是世界总会按照它的剧本把这一切抹杀掉,只给世人留下一个可以茶余饭后轻松八卦的无聊话题。
        2010年2月13日,贵阳,阴,有一个少年用血作为自己人生舞台提前谢幕的最残酷铺垫,然后带着让人瞠目结舌的冷静等待警车的呼啸而至。
        也许他的QQ曾经被好友贴满了各种古怪的印象标签,个性鲜明地告诉每一个有意无意扫过他QQ资料的人:他曾经那么真实地活着。而现在,他已经被一个个本不属于他的无形标签所覆盖,在他人眼里,他从此只是一个杀人狂、绞肉机、网游沉迷者,却唯独不是他自己。

分享到:

        几天之后,几乎在所有媒体的社会新闻版上,都为那个少年留下了一个醒目的位置,那篇名为《魔兽玩家刺死网吧网管,因怀疑其盗窃游戏账号》的新闻报道也开始被无数媒体疯狂转载,从主标到六个小标题不遗余力地提醒着每一个读者“他是《魔兽世界》所创造出的又一个魔兽”,之后的舆论会朝什么地方发展,我们已经在各大喉舌媒体上看到太多,我也不愿再去给大家重复一遍了。

        我本以为自己早该学会麻木,却每次都落了俗套地心潮起伏。尽管类似的桥段已经演出了一次又一次,然而每一次媒体与教授们的拙劣演出总让我有一种出离的愤怒。

        是的,我必须愤怒,为自己所喜爱的游戏被那些习惯于牵强附会造谣生事的人们嫖了一遍又一遍而愤怒。

那个少年的不同面



        让我们继续去看那个在贵阳发生的故事,那个可疑得要命,有图却没有真相的故事。

        关于那些报道,任何一个老老实实练到80级的魔兽玩家都可以找到十来个疑点,比如“魔兽有毛线血流成河的场景”、“魔兽根本没有‘将领’这种概念,杀敌无数也不会被任何人铭记”等等,而在不同版本的新闻中,一边是“装备被盗”,一边撰写者似乎又经人指点,改成了“金币牌子被盗”;一边是“对家里感到愧疚”,一边却是“没有对不起谁”;甚至连他的犯案凶器也在5厘米和60公分等不同规格之间徘徊。再加上那些类似琼瑶附体的台词——比如:“在《魔兽世界》里,我就是一架战争绞肉机”之类。所有的一切都很难让人不怀着一种天生的恶意往“这又是一篇技术拙劣的黑游戏幻想小说”这个方向去揣摩。

        有意思的是,在同一天,笔者的微博关注中也收到了这个新闻,不过关键词变成了父母离异、社会歧视、找不到工作,然后笔者不得不艰难地承认:在剥除了“游戏又废了一个好青年”这一噱头之后,新闻的看点就少了很多,然而也终于看起来,它又是一个可以自圆其说,有正常逻辑可循的故事了。

        我不想代表任何人,但是至少我自己,宁愿相信后一个版本,或者我更希望能去相信,这个悲剧其实压根就没有发生过,一切的一切,包括那个倒在血泊中的网管,那把据说被捅弯了的管刀,那个因为家族遗传的软骨病而梦想破灭被社会所歧视的少年,都只存在于某个小说作者的笔下。

要嫖也请嫖得专业点



        这不是第一篇疑似冲着游戏而来的,目的明确的低俗小说。即使是像笔者这种有快六年没有摸过电视遥控器的人都能随便举出几个著名例子来证明这只是一整套组合拳中的普通一击。只是笔者仍然会不够淡定地去讶异: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某些媒体在嫖游戏的过程中还是显得手法那么业余,就好像是一个压抑了很久却连日本爱情动作片都不敢看的处男,只能不断在脑海中演算着漏洞百出的伪高潮?

        在笔者的记忆中,曾经被各大媒体色厉内荏地怒斥过“此乃社会毒瘤”的网游还真算得上是五花八门,也许他们的唯一共同点就是都是当时网游圈中最红的游戏:《传×》、《魔×世界》、《×舞团》、《×途》、《梦幻×游》,甚至摘菜……遗憾的是,几乎每一篇跟着潮流走与时俱进的相关报道都会被这些游戏的玩家当成笑柄一样讥讽和调戏,不过他们确实也很配得上这样的待遇。如果你时不时在各大标榜自己权威公正的媒体上看到小萝莉一边哭诉着自己被《×舞团》毒害,一边电脑显示器里跳出来的确是I社大作《尾行3》的CG;名嘴主播正一脸正经地微笑播报《魔×世界》违规运营一事,她身后出现的却是《魔×争霸》的画面;明明运营不到七年的游戏别人能玩上八年,并且玩得比绝大多数只碰过该游戏半年的新手还要挫得多……那么你也会果断加入嘲笑他们的阵营,并诚挚地希望他们能多嗑点富含DHA的玩意尝试一下能不能提高些许智商。

        浮躁啊,太浮躁了,这种bug不断的嫖法让那些热衷于找有技术含量的bug的同志都索然无味,除了能够让嫖客本人high到爆之外,恐怕也就只能服务于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了吧?
        也许这才是真相:那些漏洞百出的新闻报道的受众从来不是玩家,而是那些永远在寻找“为什么我的孩子/学生/爱人会变成这样”的命题答案,却同时永远不会拷问自己与社会的人们。既然那只是一堆为满足他人的安慰剂,那么就不需要那么经得起推敲。而显然,目前把一切的脏水都泼到游戏上面,是最简单易行,不会伤害大部分人的办法。

        但我不能确定,这是否伤害了那些普通的游戏玩家。

每一个时代都需要若干替死鬼



        为什么这个世界只要有一丝的可能,就会把脏水全往那些诞生之初只是为了达到“让玩家在获得快乐的同时也充实我的钱包”这一目的的网游身上泼?
        要深究这个问题,我们首先就要明白:人类习惯于给自己制造敌人或者所谓的“迷途羔羊”以证明自己的存在价值,如果在这个过程中还能增加自己的财富和社会地位,掩饰自己的过错,那么他们将更热衷于这一运动。这种劣根性只分破坏性大与小,不分时代、阶级、领域。这就是为什么中世纪需要黑女巫,十字军需要伊斯兰教徒,雅各宾派需要哪怕被意淫出的反革命派,我们的父辈必须要被录像厅毒害,我们自己则必须要沉迷在一种名为“电子海洛因”的事物中不能自拔。尽管这些受众从来都不会觉得自己活该被羞辱,也不会为那些救世主们高唱赞歌乞求拯救,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从幻想到实践,从意淫到手淫,最后终于获得高潮。

        至于“敌人”或“羔羊”到底是什么想法,谁在乎?
        是的,也许只有他们本身会在乎,然后在一片“我这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能反抗我”的不解中,发出些微的抗议(之所以被允许,也多数是为了体现某种程度上的“民主”而已)——甚至不能提高太多的分贝,否则轻者就会被认为属于刁民顽抗,重者,你的名字都将成为敏感词。

        “战争即和平, 自由即奴役, 无知即力量。”

        这句标语,并非仅仅在《1984》中不朽。
        所以如果哪一天,这个世界终于找到一条途径把小到剩女泛滥,大到房价上涨、求职艰难等社会问题的根本原因与网游或者其他什么让他们感兴趣的新事物联系到一起,你千万不要奇怪——介于前段时间喉舌媒体已经认为我国的金币农民影响了国外正常的金融秩序,笔者认为刚刚所提到的种种假想将很快成为现实。

请把我们的属性还原成“人”



        当社会需要把自己某些无法回避的问题推脱给他人时,通常它会先会赋予某个目标以一个脸谱化的名称,比如我们所熟悉的“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某些社会闲散人员”、“一小撮别有用心的人”、“农村恶势力”以及那个把我和所有高高兴兴地浏览着多玩,看着美coser大腿的玩家都包括进去的脸谱:“网瘾群体”。在这个脸谱化的过程中,虽然没有人承认,唯独那个身为“人”的基本属性却就这么被下意识地抛弃了。

        如果他们认定你只是一个每天下课就急着往网吧跑的废柴,那么他们就绝不会注意到你曾在网吧买了一大盒自己根本不吃的快餐,就为了把其中的鱼肉挑出来给那只在你脚下环绕呜咽的小猫。
        如果他们认定你只会呆在宿舍里对着一堆奇怪的人物狂笑,那么他们绝不会关心你是否曾在那个咳嗽不止的室友枕边放了一盒喉糖。
        如果他们认定你只能麻木地按着方向键用力地拍着空格,那么他们绝不会相信你曾面对因为天灾而死去的同胞留下过眼泪。

        尽管我们拥有太多可以自傲的美好,但是这个世界却可以因为他们所认为的丑陋而将你全盘否定。
        于是我们仿佛就都变成了这么一群人:接触游戏之前,我们心怀善良,刻苦学习,每年拿的奖状都可以卖去废品收购站换一点零花钱来捐给希望工程;接触游戏之后,我们好逸恶劳,憎恶世界,要是得不到去网吧的钱甚至就会把屠刀对准自己的亲人。在通过一系列的舆论宣传完成这些心理暗示之后,那些曾经被我们认为能够永远依靠和信任的亲人才会用那种陌生的眼神看着我们,然后冷漠地把我们骗到一个个网瘾戒除中心,为那些拿着电击棒和鞭子的人奉献出自己多年的积蓄。

        也许只有当我们明明攥紧了拳头、把牙齿磨得咯吱响,却只能对着那些侮辱过伤害过欺骗过我们的人哭着喊着大叫:“×叔救救我,我错了!”的时候,我们才会被自己的亲人还原成那个“人”。
        而到了那时,我们是否已经在某种意义上成为了“兽”?

那个名为“利”的纵偶师



        有意思的是,嫖客与鼓吹手的界线有时候就是这么模糊不清。这边刚说某某网游又去毒害青少年了,过几天同一个媒体又在那里盛赞该网游是中国民族网游的标杆了;那边还在悲愤地讨论某网游如何导致少女堕胎、少年剁人,过几天突然该网游的广告就获恩准跑到电视台去荼毒祖国花朵了;前段时间某教授还在某节目上大叹祖国未来将被网游毁于一旦,顺便宣传一下自己的网瘾戒除中心,过段时间他就摇身一变大方抛出橄榄枝说愿意代言网游了。除了“利”字当头外,还真难想出其他理由来解释这一出出大逆转戏。

        这时候也许很多人都和笔者一样,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扭曲心态想着:如果你能够顽固地坚持着你的立场,高呼着口号,走在前面,不要让我闻到你那腋下的铜臭,不为这对你来说也许只是九牛一毛的五斗米折腰,那么也许我还会将你作为一个顽固的斗士看待,对你保留有一丝基本敬意。

        但是他们没有。

        如果一定要以什么词来命名这种毫无诚意的劣质反转剧,那么请允许我套用希拉里•克林顿那个著名的“巧实力”概念来将其命名为“巧嫖”。相对来说,“巧嫖”要比之前的嫖法来得温和许多,如果我们足够健忘或天真的话。它会根据厂商投入的多少以及社会舆论导向来决定自己该说什么、做什么,一般来说,因为其剧本也是由厂商提供,所以也不容易出现一些显而易见的bug。厂商需要有足够话语权的媒体为它扭转在社会上的负面形象,而媒体则看中了其所提供的庞大佣金,而在这其中,最没有发言权的依旧是玩家,所以我们依旧躺在他们的身下,根本立场不变。

        所以,请原谅我们不够健忘,所以我们无法把欢呼送给他们;请原谅我们不够天真,竟然敢把他们的“真诚”打上象征了讽刺否定的双引号。

        “这个垃圾网游怎么就把你带坏了?”这个问题问得真好,一个论暴力血腥远不如《电锯惊魂》、论色情度比某些喜欢抖裸照装受害者的小明星差得远、论三俗在那个喜欢pia~pia~走的娘娘腔二人转演员面前根本不值一提的玩意,真TM何德何能能带坏你?当我们蜷缩于自己的虚拟世界中时,有多少旁观者能够以及愿意看到我们对于现实世界的无奈和委屈?

        我们这一代人,面对的是史上最夸张的房价与最贪婪的丈母娘双管齐下“关怀备至”的现实;面对的是李刚的儿子以后还会是李刚,而杨臣刚的儿子如果考不上公务员未来估计也就只能去北京某个地铁站里唱《老鼠爱大米》的现实;面对的是怀着善良、理想与才华,踌躇满志踏上社会却被金钱与权势的车轮碾压得粉身碎骨的现实。此时游戏只是我们一个宣泄不满,找回自己的廉价途径而已,但即使如此,还有人宁愿用一个个拙劣谎言而不是事实想要演算出它是万恶之源。

        来吧!尽管我如此清楚,其实真正让你如此享受的原因是当你快感十足地嫖着我的游戏时,你意识到你真正嫖的对象是我自己。而偏偏我只能乖乖躺着装作正在享受,最多嘲笑几句你技巧有待提高。

        “别嫖老子的游戏!”这句怒吼,什么时候能够真正从我们被死死掐住的咽喉中挤压出来?

阅读本文后已有0人给出评价,选你认同的表情后可看结果。>>点击查看表情排行
0
0
0
0
0
0
0
0
恶心 愤怒 勥赞 感动 路过 无聊 雷囧 关注
0 [与更多人共享]

发 表 留 言

欢迎[登录][使用帮助] 匿名

请您注意:

自觉遵守:爱国、守法、自律、真实、文明的原则

尊重网上道德,遵守《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维护互联网安全的决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其他各项有关法律法规

严禁发表危害国家安全,破坏民族团结、国家宗教政策和社会稳定,含侮辱、诽谤、教唆、淫秽等内容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