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弟日报

No.147

上期回顾

歪弟启示录

30岁的男人和30岁的女人根本就是两个概念……前景还是美好的。

文/FEI 编辑/Erisu 文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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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三十

        你装傻,或者不装,年龄就在那里,不悲不喜。你怀念,或者不怀念,相簿就在那里,不偏不倚。你有房,或者没房,房子都在那里,不言不语。你想,或者不想挽留,青春就在你的眼前,死得毫无脾气。对时间漠视,或者向时间投降。挣扎,努力,沮丧,放弃。
        宇宙中最永恒最公平的永远是时间,它不以我们的任何意志为转移,举重若轻地将21世纪第一个十年就这么翻了过去。
        2011年对于一部分人来说,是个不甘心又无可奈何的时间。这一年意味着,不管他们怎么挣扎,怎么掰阴历农历太阳历,不管他们愿不愿意,不管他们是否觉得自己还没二够,总之,他们确确实实地朝“中年”迈进着。尽管几年以前,他们还被更老资格的前辈们痛批“冷漠自私缺乏情感”,不过现在这些大帽子都甩给更年轻的后辈了,他们需要承受的是更沉重更冰冷的负担。
        从2010年起,“80后”开始年满三十周岁。
        而从2011年1月1日起,“80后”里的“老大哥”,也就是1980年出生的这一批人,已经全体正式跨入三十大关。
        这是最郁闷的一群人——看那表情,就好像全世界都欠他们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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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群刚满三十的人,显然还没适应自己已经进入“而立之年”,相当一部分还保持着“年轻人”的习惯——当然,从某个标准来说,他们确实是年轻人,没看见“全国十大杰出青年”里都还有四十多岁的“青年企业家”吗!

        但是和生机勃勃的“85后”、“90后”比起来,他们简直就是一批老古董。他们和不少七十年代生人一样,是中国大陆第一批接触到外来文化的青少年,他们的童年里充斥着各种传说中的生物:希曼,蓝精灵,鼹鼠的故事,一休,巴巴爸爸,米老鼠唐老鸭,忍者神龟,大力水手,小飞龙,克塞号,米姆,变形金刚……在这串充满怀旧感的名单中,连圣斗士七龙珠都得站到队尾去。

        对于现在的大部分年轻人来说,上面那些名字都算“经典”,但是对于1980年出生的人来说,这是童年,是实实在在陪着他们一起长大的伙伴。所以我们才能看到《变形金刚》电影版初次登陆中国大陆时,无数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提着公文包的青年下班就跑到电影院门口排队,几乎包圆了前三天的票房,因为他们没当这是一部电影,而是与老友重逢的机会。

        时间从那堆古老的动画片的放映期再往后推一点点,这批人迎来了一个信息爆炸时代的前奏。他们一边玩纸飞机一边玩沙罗曼蛇,一边滚铁环一边玩吃豆人,丢沙包、魂斗罗、跳格子、超级玛丽……传统游戏与电子游戏纠缠在一起,形成新时代最初的绚烂色彩。

        那是改革开放发展到一定阶段的时代。从某种意义上说,80年代最初那几年出生的人可以说是新生代的排雷艇,有幸把后来各种耳熟能详的种种遭遇基本上都踩了一遍。

        每个三十岁或即将满三十岁的人应该都还记得,电子游戏突然变成了电子海洛因,动漫突然变成了文化鸦片,学校里三天两头搞宣誓,让他们远离游戏厅录像厅台球厅,无数孩子不服气地徒劳抗争,却被贴上“不务正业难成大器”的标签。而现在,已经是网游铺天盖地,动漫登堂入室的时代,盗版光盘、迅雷下载和在线网站能让我们第一时间看到各种想看的东西,辍学打台球也能打成世界冠军,但是这些老家伙们却已经快要玩不动,看不懂了。

        他们也还记得,高考时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恐怖。老师家长循循教导只要考上大学就前途光明无限,大学出来后就是社会的宠儿,工作不愁老婆不愁,好单位铁饭碗等你选,于是大家努力学习,头悬梁锥刺股,眼看就要参加这个人生中最重要的考试了,突然大学宣布扩招了,大学生眼看就满地走不如狗了,铁饭碗没有了,工厂要破产了,单位要下岗了,房子要自己买了。

        他们读小学的时候,大学是免费的。等他们读大学了,小学是免费的。他们上学的时候,工作是规定好的。等他们要工作了,招聘会是挤不进去的。他们上学的时候,被天天教育要诚实。他们工作的时候,被天天教育要诚实就是傻逼。还好有一点没变——没挣钱的时候,他们买不起房子,等能挣钱了,他们还是买不起房子。

        很多人还记得小时候的各种宣传把21世纪形容得多么天花乱坠,那是多么美好的未来啊,恨不得人类在2001年就登上火星,在2002年能实现全球统一,2003年造出高AI的机器人,2004年跟外星人接触,2005年造出时空机器,2010年之前加把劲争取把共产主义都给实现了。

        可现在2011年已经来了,大家都知道现在的生活是什么鬼样子,房子买不起车子坐不起老婆娶不起生病看不起,物价高,血压高,唯一原地踏步的是钱包。地球还是那种随时都可能被人类毁灭的衰样,而我们都清楚自己绝对当不了救世主,拯救世界的唯一希望都落在新闻联播身上,只是不知道电视里那个房租只需要77块的美好世界到底啥时候出来让我们瞧瞧。

        拜这段精彩人生所赐,这个年龄段的人活到现在,基本上变成了孤立的一代——70后觉得他们太不老实,90后觉得他们太老实。

        这个时候,三十岁的老家伙们就会看着那些更年轻的人,眼睛红红的,全是嫉妒。

        儿时的梦想早就随风而去,就算现在时空转换,变成了童年时梦寐以求的奇幻世界,三十岁的同志们也已经过了当主角的年纪,就算好运到能加入拯救世界的队伍,那也多半是十五六岁的非主流跑到面前:“大叔,不要这样浪费生命了,跟我们一起战斗吧,即使是你那样的人生也会焕发出光彩的!”

        我年龄老……不,大一些惹到你们了吗!……不过真是他娘的,连踩蘑菇的水管工大叔官方设定年龄都才26岁啊!

        不管怎样,现实都懒洋洋地摆在面前。

        我们正在或已经年满30岁。我们已经不是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世界依然不是我们的,而且迟早是后面那帮小鬼的。

        我们都曾在更年轻的时候设想过自己三十岁是什么样子。在那时候的幻想中,这已经是个黄金般的时段,相信如果在二十岁时进行调查(十岁时发的白日梦就不要管了),没多少人认为到三十岁自己还未成功,更不会有人认为自己将被社会同化,成为庸庸碌碌的一分子,生命对其他人的唯一价值就是给这个星球上名为“人类”的种群数量加上无足轻重的1。

        现在的我们,讨好女孩子不再只是为了博她一笑。
        现在的我们,认为跟恋人分手后喝得酩酊大醉很傻。
        现在的我们,有机会就想参与各种不公平竞争。
        我们不买文学作品了,买养生和操盘秘籍,尽管这和文学作品一样扯淡。
        我们不追星了,我们看到比自己成功的人就不爽。
        我们早就不要矜持了,在哪张餐桌都随口就能说荤段子。
        我们懒得照镜子了,因为我们都知道自己没希望再帅了而且以前确实也没帅过。
        我们开始恨自己没用了,因为爸妈把养老钱送给自己买房子的情景实在太心酸。
        ……

        总而言之,十年前的我们看到现在的自己,一定会痛心疾首捶胸顿足,不明白为什么才过了十年怎么就能堕落到这个样子;而现在的我们看到十年前的自己,只能感慨那时候的理想都算个屁,如果能回到十年前……好吧,能改变的不多,或许能提前几年摆脱处男身份?
        不过我们反正是回不去的。
        这个时代发展得实在太快,即使是三四年前的事情,也能觉得前尘如梦。现在很多三十岁的人已经像个老头子一样开始回忆从前,回忆学校里那个看着自己脸红的姑娘,回忆曾经一起逃课一起作弊一起烂醉如泥的兄弟,回忆自己在童年时的一点一滴,一首《老男孩》能让我们热泪盈眶,农民工唱的《春天里》能让我们跟着哼唱,就好像童话故事里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只有在微弱的火光亮起时才能感受到梦想的温暖。

        然后火柴灭了,我们恢复漠然的表情,习惯性地转过身,叼着烟卷哗啦哗啦地继续搓麻将。

        我勒个去,到底这样的我们有什么理由哀叹人生的不公平?!这种人生连灰太狼都不如啊。

        是的,三十岁和即将三十岁的我们,生存不易,命运多舛,没吃到老一辈的苦也没享到新一代的福,根据媒体做的调查,1980年出生的城市居民里,截止到2010年有房有车者仅为15%,有60%仍担任普通员工,有40%依然单身。

        是的,我们被贴上“新一代”的标签,骨子里却是一群老古董,我们学过雷锋学过赖宁学过张海迪,我们玩过仙剑玩过沙丘玩过双截龙,我们看过渴望看过血疑看过星星知我心,所以我们对脱离青春期之后几年的社会改变不大适应,甚至我们一度不承认传奇是游戏。

        可惜时代不承认我们的不承认。我们看不起的,我们怀疑的,现在都是合情合理正当正常的,我们和被我们认为是老古董的前辈们一起,被丢进“不懂变通”的回收站。

        但是这算什么狗屁理由!

        没错,地球往哪边转我们说了不算,房价高低我们说了不算,工资多少我们说了不算,甚至喜欢的姑娘往哪边看我们说了也不算(如果你还没结婚的话!)。
        但我们总有能自我改变的地方吧?至少可以试着从电脑面前站起来让赘肉少一点吧?至少可以给家里打个电话说老婆我想你了吧?至少可以查一下当年暗恋的姑娘现在在做啥吧(如果你还没结婚的话!)?连上周末一起再请个年假,背上包出去看看早就想看的风景会死吗?找两个兄弟找个周末大醉一场问题也不大吧?就算这些都没法做,哪怕你每周朝家里爸妈打个电话,也不至于看到什么亲情片就觉得鼻子酸吧?

        到底我们现在有多惨啊?

        我们下岗摆摊,和城管作战了吗?我们家里被拆迁办夷为平地了吗?我们好像没有被李刚的儿子撞吧?我们没有被抓去黑煤窑挖煤还被瓦斯事故搞得不见天日吧?我们没有被医院输错液搞得坐轮椅吧?

        行了,比惨我们都不够资格。你和我只是普通人,过着普通人的生活,而且我们都已经奔三了,又不能指望一道雷把我们打得穿越回去十年,如果还这么扭扭捏捏欲迎还拒,寄希望于让别人来改变自己的生活,那还不如去打网络游戏,至少那个号是你自己练的!
        三十岁有多老?齐白石27岁才开始学画画!《哈利波特》第一本出版时罗琳是个35岁的单身无业妈妈!福田康夫40岁时还是上班族!苏珊大妈上台都47岁了!吴承恩50岁才写《西游记》!山德士爷爷退休后才开始卖肯德基!

        还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姜子牙钓了多少年的鱼?

        三十岁了,朋友,你想装傻到什么时候?现实已经够麻烦了,妄想啥的,咱就别提了,阅历学历也别说了,这是个知识爆炸文凭贬值的时代,工作经验三年和五年的区别也不大,这么懒洋洋的下去,拿什么和85后90后争?难道你以为你比他们更能熬夜?

        很多事情无可奈何,这一点我们都知道,所有三十岁的人都知道。但我们的生活里,难道全是由“已经做到的事情”和“无可奈何的事情”组成的?别骗鬼了,每个人都有可以做但是懒得去做不敢去做不想去做的事,而这些事里——你也知道,有不少是做了不会有坏处的。

        我们就是特妈的不想做!

        别找理由了,朋友,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十年前的自己还二得不够吗?你想自己四十岁时回顾三十岁的日子也再次低头掩面吗?那时候你还有几年时间能挣扎?就当是为了十年后的自己再次回头时不会留下太多遗憾吧,该死的,现在2011年才开始啊,1980年出生的人也才刚刚要31,大把大把的人还在二十七八的黄金年龄,别犹豫了,快想想有什么事是一直打算做又一直没动过的!该行动了!

        曾经有一份最真诚的感情放在面前我们却没有珍惜,因为那时候我们觉得自己还能更牛逼。

        但到了现在,还有能做的事情却不去做,那我们就真的是傻逼!已经三十岁了,明明知道自己傻逼却还要继续傻逼,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

        喂,真的是最后的机会了,青春的余晖还未完全消失在地平线,趁这个机会,大声地向它鞠躬说对不起吧!

        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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