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弟日报

No.157

上期回顾

歪弟启示录

喂,同学,快醒醒!上课不准睡觉。

文/惊鸿馒头 编辑/Erisu 文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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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大侠梦

刀在寒风中划过一道美妙的弧线,血沿着刀锋激流般涌出,血腥的味道。寂静的天空,褐色鸟群一闪而过。孤独,宁静,沉闷。我手里的香烟,已经不知不觉地燃到了尽头,它似乎要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给予我手指最深重的烙印。我舞动自己的手指,想要最终摆脱这一切的时候,一个人突然出现了。它唤起了我最后的生命力,让我在这个没有武侠的世界里,焕发出了最后一点光亮,我不渴望这一点点的光亮能照亮别人,只希望能让这些文字伴随着武侠的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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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剑的风情



        记得是从初中开始读武侠的,侠客的侠骨柔情、坦荡胸怀,也成为了身为一个男子汉不断追求的目标。然后呢?当然没有然后,你难道以为我会在这样一个缅怀过去的黄金时间段,将接下来的文字变成一篇YY小说?我可没有这么蠢。看了武侠小说,我没有成为大侠,因为我既没有路遇世外高人传授武功的运气;自己经常去的附近,除了水沟、阴沟、下水道之外,也没有任何可以让我掉落的洞状物体;更不会有什么神功盖世的爹、妈、三大姑八大姨突然跑来给我传授绝学……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人,我只是在阅读之后,对这那个虚幻的世界流流口水,然后在梦中和那些人物交流,至少当时如此。

        就在我准备潜心研究数理化,决定走遍天下都不怕的时候,游戏突然闯进了我的生活,让我的生活从此以后泛起了波澜。准确地说,在那个时间段之后的人生,好像都披上的另外一层色彩,也许是我无法形容这种特别的感觉,但是相信很多和我一样找不到恰当修辞的玩家都有所体会。在那个完全虚拟的空间之中,我们似乎找到了很多与众不同的生活方式,也在那一些快乐的瞬间之中,我们也慢慢度过了人生最为重要的一个阶段:青春。在那个最为重要的时期,大家清楚地、执着地面对着出现的人生问题,然后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用推诿、麻木来证明自己的人生可以在另外一个世界中获得完美。不过在自己有如梦游一般的生活方式中,自己却没有获得任何的永生,只是在不断的折磨中变得老气、失去了自我。

梦里挑灯看剑



        只是到了网络时代,单机游戏时代的那种便捷的魅力突然地消失了很多,在迈向网络时代的第一步,我献给了那个昏暗的、恶心的、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不知道是啥味道的一个黑网吧。付出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那款叫做《千年》的游戏。准确地说,这款游戏算不上土生土长的国产武侠游戏,因为它是一款韩国游戏。它只是让我明白了在虚拟的你来我往武打之中,可以用人的形象和人交手,而不用去折腾任何的命令,也不用考虑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文字。在人物成长、武功修行方面,它完全照搬了当时国内大多数“正统”武侠小说的构架,让武功秘籍和费时的修炼成为了游戏的主角。玩家不再有机会不通过辛苦的劳动就成为一代大侠,也不可能捡到一本秘籍就成为高手。游戏中的一切的一切的武侠,都显得那么正派、深入。

        为了复习高考我还住在学校里,对于我来说,相比上课那些看起来无关紧要的东西,我更关心的是我挂在网吧老板那里的《千年》游戏帐号所拥有的武功是否按照预定的时间升了级。因为我在网吧老板那里,已经奉献了我的生活费、饭钱、以及我身上所有的人民币。我没有电脑,也没有网络,我只能相信那个在黑漆漆的屋子里,穿着肮脏的外套,喜欢用口水数钱的家伙,以及他那台看不出型号的电脑。

        也许大家都有在雨过天晴之后欣赏彩虹的经历,才能明白很多美好的事物总是在风雨之后出现的。现在的我,对于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其实再也提不起半点兴趣来回忆。因为在那些回忆之中,充斥着不良记忆,以及对于未来的困惑。国家的教育,只是在做一个国家渴望发展的美梦,却忘却了人做一个群居动物的终极要求。我现在依然很感谢我的老师,我希望他能活得很好,因为作为一个传道授业解惑的职业,他已经做到了最好。只是在面对我这样的年轻人的时候,叹息多过了无奈。

        虽不愿意回忆,却总是在梦里出现一些这样的场景,空旷的教室,认真负责的老师,以及对着那个老师一群面色苍白的学生。只是从梦中醒来,再也无法回忆那个对于武侠,对于未来,有着憧憬、且没有考虑的年代了。

醉卧沙场莫贪杯



        落榜的滋味并不好受,特别是像我这样本来还有希望,却自己放弃了希望的学生。我很快振奋了起来,因为我毅然选择了放弃复读。这不过就是自己的任性,以及在武侠世界中“天生我材必有用”的奇妙心态。和之前在《千年》中的沉迷不知收获不同,这款驻留了很久的游戏,直到我大学毕业,上了班在公司里竟然都找到了同好。甚至在今天,我都看到了它的续作。那已经是后话,现在不用多提。我只是想说,作为一个单机游戏改版网络游戏的先驱,《网络金庸群侠传》可能是我见到过最好的一款。绝对前无古人,至于后有来者这个问题,直到现在我个人依然持保留意见。

        对于完全来源于自己熟悉的武侠世界的虚拟游戏,《网络金庸群侠传》用最大的熟悉感轻易地征服了我。少林、武当、全真……张三丰、狄云……这些朗朗上口的家伙用来到你的电脑之上,亲切感轻易地压倒了一切。在这个虚拟世界里,我用我老爸的电脑,连接上家里那可怜的电话线,然后花费我父母辛苦赚来的钱,买了点卡,买了外挂,然后就是一阵厮杀。曾经沉迷在这个虚拟的世界之中的玩家,可能现在也能回忆起回合战斗的乐趣,也能感受到九阴白骨爪的威力。当然更让人难忘的是外挂出现之后,大家前仆后继,一边支付着点卡,一边支付着外挂费用的“苦日子”。吃的少没关系,不吃也没关系,一定要让自己的点卡能支持自己的角色,完整地挂上24小时的机。因为挂机就是练功,练功就是挂机,所有的虚拟的一切,就像现实的一切一样,始终离不开时间二字。

        那个时间锻炼了我们很多人,很多人在那个时候,用挂机和熬夜断送了送出自己处男的机会;也是在那个时候,人生迎来了除开复习和学习之外的第一缕阳光;也是在那个时候,我懵懂地在挂机的时候,详细地通过日本的AV了解了人体结构;也是在那个时候,我牵了第一个女孩子的手……
        任何幸福的生活,总是在最开始时最为甜蜜,大学生活自然也不例外。我记得最开始认识的天南地北的同学时的那一阵吹乎;我记得第一次喝高了之后第二天醒来的迷糊;我记得第一次怀揣着钱去补考;我也记得考试的事情,拎着水果去看完我的辅导老师……
        生活总是在游戏中继续,游戏却永远无法在生活中呈现。无论你是武侠也好,你是传说也罢,不过就是最后让人回忆的那几个苍白的名字,一点用处没有。
        在那个时候,我在《网络金庸群侠传》服务器排名前三。

青衫磊落险峰行



        其实不想提这种和游戏折腾的事情,因为人生虽然老是一直在和不同的事物折腾,折腾过去,折腾过来,一辈子就完了。在那几年中,我的折腾还理智,我的折腾也都还比较靠谱,即便有熬夜,有不吃饭,总的来说,还没有伤及无辜。最不靠谱的只是我顺利来到了那个属于失败者的学校。在我们逃课、熬夜的那些晚上,我总是和我们班上的同学在一起。身边的人总是在玩着很多当年同期的一些MMORPG,卡通得要死、要么就是血腥得要死,而我则默默地看着在屏幕上自动移动的角色,等待着武功等级的提高。这样状态很不妙,在找不到同僚的前提下,痴迷武侠的我成为了全班上最为病态的一个人,孤独地坚守着武侠这一块区域。我玩游戏,一个人追求的就是独孤求败、孤芳自赏,像是一个充满着悲剧的武侠长剧的主角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就像一个高手在一片荒野中悄悄抽出剑,然后又放回鞘中,等着夕阳的余光反射,照亮自己的眼睛。不过大多数时候,一个称职的侠客的眼睛,总是被对手刺瞎的。

        我的同学周就是这样出现的,在我最孤单的时候,他出现了,也玩《网络金庸群侠传》,也是一个武侠粉丝。和我的道统、和我正义感不同,他玩游戏就是为了赚钱。那个时候的玩家都很天真,完全不理解虚拟物品的重要性,更有马大哈不明白什么叫做密保、什么叫做认证。于是他把自己排名服务器前三的帐号在申请了密保之后卖了又卖,卖得那些买家血泪无归。每次卖掉自己的帐号之后,他总是会单独过来叫我,然后请我出去搓一顿。作为一个玩家我很鄙视他的行为,但作为一个朋友,我对于送到面前的饭还是没有足够拒绝的勇气。只是我很惊诧那些人在买了被要回去的帐号之后反复以身试险,还要购买这样一个危险极了的帐号。因为我觉得,在我的世界里,只有经过自己的双手练出来的帐号才真正属于自己,更别说这个帐号还有多次无缘无故消失的问题。
        后来他告诉我:“你追求的就是那种升级,天下无双的快感,是侠客里面的大侠,也是侠客里面的英雄;我追求的是养家糊口,自然只能成为侠客世界里面的路人甲、士兵已,那这么高级的帐号我留着干啥?”于是他卖了又卖,直到那个深夜,在交易帐号的时候被人蒙着头打了一顿之后,没有帐号的他蒙头睡了一宿,然后转身投入到了《传奇》的世界之中。

老魔小丑岂堪一击



        时间的流逝总是让人觉得时间的残酷超越了自己的想象。在那款叫做《网络金庸群侠传》之后,我彻底地消停了一段时间。这种清净是被迫的,是被逼的。

        在那个青黄不接的年代,大家都被《传奇》吸引住了眼球,大量的韩式游戏蜂拥而至,武侠已经不重要,大家需要的就是PK的快感,对于人性、武侠、正义的探讨已经变得不重要。善于装逼的朋友,则抱着一些服务器上在线人数只有两位数的游戏不放手,以求证明他们的与众不同。自己的更好,我是这样觉得的。无论那些D&D规则多么详细,无论他们表现的是一种怎样的精神,我始终认为,一个人还是应该热爱自己生长的环境中衍生出来的产物。也许她们不那么完美,却绝对能体现自己生活的环境以及一个人一辈子应该奋斗的东西,所以我一直在期待。

        但那个时候打着“武侠”旗号的网络游戏实际上不多,和现在相比,绝对是凤毛麟角。加上单机游戏还残垣断壁,靠着一些公司苦苦支撑着自己的市场。对于游戏内容要求极高的我,自然对那些火爆的网游不屑一顾。不过那时的我却被一款叫做《剑侠情缘网络版》游戏欺骗了,虽然如今这款游戏的第三代有诸多可圈可点的优势,但是在当年,作为一款相当的《传奇》Like游戏,《剑侠情缘网络版》除了出现时带来的新意外,根本没有给我更多感觉。偶尔玩玩,也觉得在手感上,在操作上,游戏已经离武侠很远了。这种淡漠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国产游戏厂商对于游戏急功近利的追求,也使得游戏的质量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这种感觉直到《刀剑Online》的出现才得到抑制。
        那个时候,已经有了很多网络游戏供我选择;那个时候,诸多的武侠游戏已经打着奇幻的幌子在招摇撞骗;那个时候很多传说中的武功套路不过就是连续技的翻版;那个时候,国产MMORPG已经一潭死水……不过再怎么说那个时候的事情,也不过都是过去的事情。再怎么纠结那个创造了破绽系统,然后让玩家通过单挑比武决定胜负的游戏,也已经成为了过去的事情。我曾经在里面花费的点卡、买到的装备、结识的朋友,都不过是很多年的事情。

        只是已经工作的我,发现那种持续的精神,已经悄然远去。繁忙的生活,对于一款游戏总是浅尝辄止。就像是一个厌倦了江湖仇杀的大佬,在面对自己退出江湖后的无奈。可惜我没得选。

        后来认识了一个人,是《网络金庸群侠传》当时和我在同一个服务器长期占据头名的家伙。在交谈中突然想起他还在游戏中认识了一个女人,并且成为了他的老婆。询问之后才发现早已离婚,风光不再了。

        人生就是这样的一波三折,当你没有得到任何东西的时候,你总是在不断地追求,不断的探求,渴望获得。但是当你有时间,有精力去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胡子一大把,再也不好意思和一群小孩子混迹在一起,开怀畅谈自己的理想了。

最或是,那消失的温柔



        对游戏的感觉已经变得越来越现实,自然的,对于武侠的追求开始变得越来越真切。现在的网络游戏世界,被一大堆奇幻、修真、修仙题材的游戏所包围,这些游戏的特点就是内容涵盖特别广泛。奇幻就要武侠、武侠还有玄幻。一个个都脱离实际,脱离了地球的束缚,用作者所能想到的最天马行空的方式来诠释笔下的世界。

        我很为这样的文学高兴,因为它代表了自由的思想以及不被现实所约束的创造力。只是我却很为这样的武侠悲哀。因为在这些世界中,邪虽然也不胜正、正义也总会在最后得到伸张,但是却再也没有能感动我的元素,也再也没有让人能够洗心革面的力量。他们只是在叙述自己的故事,已经缺乏了那种让人动颜的实力。

        做人也是这样,当年我放弃了很多,追求所谓的道理,后来才发现自己不过是被蒙蔽了双眼,被虚幻的美好所感动。但我依然很感激那段经历,因为我明白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现在的武侠游戏,看起来依然是那么一个调调,却总是让人觉得,在他们疯狂敛财的背后,并没有什么道理,什么追求支持着他们。使得我只是想在游戏安装完毕的最后那一刻,放弃“确定”。

        多年过去了,漫长的岁月并没有带给我什么更好的礼物,只是用时间在我的脸上划出一条条的伤疤。有的时候我很庆幸我看过武侠,了解过里面的额喜怒哀乐,因为很多的时候,人生就是江湖,江湖就有武侠,武侠中就有你和我。无论你渴望在里面扮演怎样的角色,无论我渴望怎样诠释自己,这都是自己的事情。每个故事自然地都有属于它自己的结尾。

        我很庆幸曾经为了自己的追求,放弃过很多美好的事物。我放弃的,现在看来的确很美好。我追求的,曾经也非常美好。我也不记恨当年玩过的那一些让我花去不少银子的武侠网络游戏,因为只有付出,才会有收获,即便是外挂、即便是封包,我也觉得这是科技的结晶。我不后悔。

        轻裘长剑,烈马狂歌,忠肝义胆,壮山河;好一个风云来去江湖客,敢与帝王平起平坐。

        柔情铁骨,千金一诺,生前身后起烟波;好一个富贵如云奈我何,剑光闪处如泣如歌。

        一腔血,流不尽英雄本色;两只脚,踏破了大漠长河;三声叹,叹,叹,叹,只为家园故国;

        四方人,传诵着浩气长歌。

        也许只有用这首歌做结尾,才能让我唤起当年沉睡的记忆,也可能只有用这首歌才能让人明白武侠世界中的荡气回肠。我曾经渴望诠释一个我生活过的武侠游戏世界,后来我发现很难。我觉得,其实不用诠释什么,大家都明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了江湖,就有武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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