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弟日报

No.186

上期回顾

歪弟启示录

还想做好人?好人卡还被发得不够多吗?!

文/花轮 编辑/Erisu 文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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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做个好人

        在这个时代,做好人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想要做个好人,首先得有强健的体魄,娴熟的运动技巧,否则碰到溺水的救不了人还得赔上自己一条命,有时你拼命救起了人,对方没准还会用仅存的力气骂你多管闲事;想要做个好人,录音和录像设备也是好人必不可缺的重要道具,否则你最好收拾起你那廉价的同情心和良心,因为这年头大街上最危险的生物已经不是城管,而是过马路的老太太;想要做个好人,还必须有一付英俊或美丽的面孔,或者有多到花不完的钱,否则当你听到别人叫你好人时,往往会成为让你泪流满面的时刻。

        最最悲哀的是,即使你真的决心排除万难地一直将好人做到底,到头来你反而会迷惘:“我一心一意地对别人好,到底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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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丐说,钱放下,人滚蛋



        就在几分钟前,我读到了一篇无耻的文章,内容大致如下:美国一所小学里,一个小男孩热心帮了三个人的忙,当别人表示感谢时,他说:“如果你想感谢我的话,请你像我一样也帮助三个人。”这个爱心接力棒就此传开,没过多久就传遍了全美,并且漫延到了国外。而文章作者对老外学雷锋的评价是:中国人学雷锋只是单纯想做好事,是无私的,老外学雷锋是为了有一天别人也能够帮助自己,客观上是为别人,主观上是为自己,这与中国传统助人为乐的思想表面看起来一致,实则相去甚远。

        换言之,一群帮助了别人之后只希望被帮助的人能够一起助人为乐的老外的境界,比另一群大街上看见出了车祸人快死的情况下为了保护现场不让自己惹麻烦而不带伤者去医院的人要低的多。再换言之,在这个做点好事自己吃点亏就要被围观群众骂傻逼的国家,人们对于好人的要求是要做好事就存不得一点私心,否则就是别有用心和下流的。此事有事实为证,汶川地震时曾有不少好心人将家里的旧衣物拿去捐给灾区群众,谁知募捐者声称灾区群众不稀罕你的破烂,有心做好事的话就买好新衣服给人送去,导致捐赠者悻悻而归。对于抱有这种心态的傻逼们,我只有一句话:老子欠你的?

        回过头来,咱再不妨看看我国的“传统文化”里都是怎么说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另外,“积德”也是个挺有意思的字眼,积了德,会给地下的祖先和还没出生的子孙积下福报,唯有行善才能积德。对于干了一辈子好事最后不得善终的好人,我们说他下辈子会享福,对于坑了一辈子爹最后自然死亡的禽兽,我们说他会下地狱。各种说法翻来覆去,核心思想只有一个:干好事,就会有好事发生在你身上,干坏事,就会有坏事发生在你身上。这说到底不也是在计较得失吗?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要讨论这个问题,我们需要从最基本的概念说起。
        人类是群居动物,个人存在的维系依赖于集体,集体的维系来源于制度,制度的维系来源于管理,管理的维系来源于服从,服从这个词的详细定义就是为别人做事。善良的人一定具备在很大程度上服从别人利益的特征,换言之,如果一个人心甘情愿甚至主动为你做对你有利的事,那么这个人就可以称之为善良。

        所以无论你愿意不愿意,“善良”的存在正是维系人类社会存在的基础。就像卖房子的人会宣扬没房没老婆的理念,那些需要让大多数人“善良”的人,就不得不宣扬善良是一种美德,这跟一个爱吃肉的人在饭桌上总是喜欢告诉大家吃肉会胖会高血压会拉肚子吓得别人不敢吃了自己再大快朵颐是一个道理。

        随着时代的推演,一些观念被推翻,新的观念又出现,道德的底线随着社会形态的变化逐步进化演变,但无论道德观念如何变化,“做好人”这件事永远都是最最基础的核心理念。换言之,你不想善良也得善良,唯有保持善良,才能维持当下生活的进行。再换言之,为别人好,确确实实就是在为自己好。

        当然,真正一心一意只是希望帮助别人不计较自己得失的人并非不存在,比如雷锋同学,问题是,这样的人,就是真正的无“私”了吗?

        这世上没有真正无私的人,因为无论是谁,他所作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价值观驱使的结果,人类无论做什么事情,归根到底都是服从于自己的欲望。比如说,假如你本性是个好人,一个人以你全家性命相威胁逼迫你去做坏事。你对别人说,这件事你其实并不愿意做,是别人逼你,没办法。但事实上,你并非没有选择,恰恰相反,你已经在“不去做坏事”和“保护家人平安”之间做出了选择,只不过选项并非你最想要的而已。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在一座孤岛上,有十个女人和十二个男人,毫无疑问女人是很抢手的,你身为这些人中长的最丑身体最弱的男性,正跟两个高大英俊的帅哥围着最后一个美女流口水,就在你踌躇怎么设法杀掉他们二人时,两个人忽然异口同声的告诉你,他们决定把最后一个女人让给你,你一定会高兴得想跳海。诚然,他们在这种情况之下做出让步在你眼中是一件伟大的善举,是一种无私的牺牲,但抛去主观因素我们就会知道,这种情况的出现,只不过是因为他们俩都是基佬。

        现在我们将这个故事中的概念调换一下,将正常性取向换成“贪财”,将同性恋取向换成“不正当的钱不能要”的观念,再将性行为调换成“我在马路边捡到一百万”,那么在一般人眼中“捡到一百万交还失主”这个行为就是异常崇高的善举,但在别人眼中却是再理所应当不过的事,你硬要他拿着一百万跑路,那么这些在你眼中珍贵无比的钱财,对他来说就会变成无法摆脱的噩梦。在一般情况下,喜欢钱的人总是比喜欢道德的人多得多,二者的不同相当大程度上都只是观念上的差异,而观念又很容易在利益的面前动摇,所以在普通人的眼中,能够捡到一百万还拾金不昧的人,是傻逼,也是真正的好人。

老公,我二表哥的三舅的四奶奶的五堂弟要做包皮环切术



        显然,这句扯淡到极点的谎话只能出现在QQ或MSN的聊天界面上,说话的往往的是个长得不怎么样但照片比较有看头的女人(也不排除偶尔有男的),而紧跟在后的一般都是“你能不能借我点钱,2013年还你?”你只要稍一迟疑,她就会一边狂擤鼻涕一边哀嚎“我早知道你不相信我”,等你风尘仆仆地从银行回来之后,面对的往往是她的名字永远消失在了好友栏里,除非你碰到的人过于缺德,还准备留着你再骗几次。

        网络是现实社会的缩影,现实中的一切现象都会在网络中以更加简单赤裸的形式展现,这就意味着这年头在网上骗人只需要敲敲键盘就可以,成本节约了许多。尤其是在网游中,牵扯到现实财富的事情不用说,随便逛逛交易市场,到处都是骗钱骗装备的。你辛辛苦苦吃尽药水,终于要将稀有怪打死的时候,白光一闪,一个路过观察了你许久的玩家一招将你和怪物一起秒杀,经验装备一起抢。当你对游戏本身心灰意冷,想休息一会儿找个人聊天时,又发现公共频道里尽是花几千块钱刷喇叭侮辱他人女性亲属的肮脏语句,而相当多的时候你甚至想加入他们,因为他们骂的是为了利益将游戏搞的毫无平衡性可言有钱了不改善游戏环境而是一味开发只会让游戏掉线率越来越高的反外挂程序的运营商。有时候你扪心自问,像这样玩游戏,你还找的到刚开始时的乐趣么?

        更令人悲哀的是,在网游中疲倦的我们终于想回头真正地审视一下生活,却发现现实比网络还要恐怖。在这满是乌云的天空下呼吸,是否真的意味着再也遇不到一个好人了?

        我来讲个真人真事。

        小枫是个DNF玩家,这个腼腆的女孩其实并非真正的游戏爱好者,她玩游戏只是为了陪男朋友。她玩的很用心,因此虽然她从未花钱买过时装,却也一步步地升到了要觉醒的等级。玩DNF要觉醒并不容易,需要刷相当多无法独立完成的副本,而这年头已经很难找到愿意免费带人的玩家了。手头拮据的男友从牙缝里挤出300W游戏币给了小枫,她来到贸易市场,四处收购任务需要的灵魂晶石,此时一个狂战士正好在兜售,小枫就一口气都买了下来,结果一不留神,20W被她打成了200W,她却一直没有发现。过不多时,她换了频道准备买药,才发现自己给错了。

        男友与小枫都不是RMB玩家,装备不算很好,攒钱也不容易。小枫不敢将这件事告诉男朋友,只能心急如焚地回到贸易市场到处寻找那个人,却发现自己连对方的名字也想不起来。正当小枫急得想哭的时候,右下角的私聊窗口忽然亮了起来,一个眼熟的ID对她说:“姐姐,您算错帐了吧?”

        跟小枫一样,阿格也是个交易时很不小心的新手,不过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坏习惯竟然能让他无意中多赚180W,直到换了钱买药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装备栏里金钱的总额比他所想的多出了一位数。跟小枫不同,阿格在与人交易时习惯先加对方为好友,方便下次打了灵魂再来卖,也防止交易出了问题以后找不到人。阿格从来没想过,他的好习惯第一次发挥作用,竟然是为了还钱。

        后来,小枫偶然与已经成为朋友的阿格聊天时曾对阿格说:“你为什么会主动找我还钱呢?”阿格回答:“我记得在卖石头的时候看到你在喊‘要觉醒了,大量收购灵魂晶石’,当时正巧我女朋友也在觉醒,每天刷的很累,她还穿着时装。你的级别不低,却没有穿时装,我知道你觉醒起来会比她还困难得多,这笔钱对你而言一定很重要。”

        后来小枫知道,阿格做过的类似“缺心眼”的事儿还有不少,比如他的线路是网通,为了陪女朋友却来到了电信区,一跟人组队就掉线,因此他不得不一路单刷下去。后来他级别高了一些,每当他网络状况比较好的时候,就会来到新人最容易卡壳的地方,免费带新人做任务。为了避免给新人增加COF值,他也收过不少徒弟,但从未维持超过一天,因为他知道凭自己的网速只会拖累别人。在那些副本带人的玩家一般收费都不算低,因为难度虽然不大,但挺浪费疲劳值。阿格知道自己这么做是有点傻,毕竟女朋友天天都在抱怨他升级太慢帮不上她,但阿格始终无法忘记自己卡在这里时,一位免费带过自己的高等级玩家对他说的话:“别客气,我也是新手过来的。”

        小枫听了这个故事以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后来,当她没事情做时,偶尔也会跑去新手副本无偿带人。那时她才明白阿格的狡猾,因为做这种事情并不如她想象中一样一无所得,除了偶尔能收获友情之外,她每天都能得到一样令她无时无刻想起来都会觉得心窝暖暖的东西——一声真挚的感谢。

我想做个好人



        我想做个好人,真的。

        世界的本质的确如《蝙蝠侠:黑暗骑士》里的小丑所言,每个人都是在为自己的利益挣扎着,但“利益”本身并不完全局限于钱财,它是一切能令人感到满足和高兴的东西的总和,倘若行善能够让你觉得充实和愉悦,那么行善就是在满足你的利益。我知道善良一定是人类必然会拥有的东西,因为它并非凭空诞生,而是人类从诞生至今,七百万年的进化衍生出来的东西,是信任与牺牲在维系着我们的生活。所以比起用自私来毁灭一切,我更相信用善良来让生活变得更美好才是真正的未来。

        然而就如同前面所说,有人牺牲,就有人占便宜,人性本是自私,单靠个人觉悟绝对无法实现这个目标——一只善良的羊请一匹狼与它一起吃草,只会让它自己被吃掉,所以我们必须用完善的制度来筑起一道篱笆,好让善良的羊羔能够安安心心地在草地上生活。倘若这片土地上的羊全部像恶狼般凶狠,这不是因为羊天性本恶,而是因为篱笆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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